随着人工智能接手更多工作任务，部分企业开始为员工返还更多个人时间。
罗杰・柯克尼斯今年 1 月创办了康维克申公司，专为远程办公及混合办公企业提供目标追踪服务。公司团队随后开始将大量耗时的工作外包给人工智能，工作效率大幅提升。彼时，美国和加拿大各地的员工都因需要更快做出更多决策而心力交瘁，于是这家公司决定推行四天工作制，让员工切实享受到自动化带来的红利。
“我很惊讶，我们能在缩短工时的情况下完成同等工作量，” 在加拿大滑铁卢远程办公的柯克尼斯说，“大家的幸福感也提升了太多。”
如今，越来越多的美国雇主强制要求员工每周五天到岗办公，却有部分企业表示，人工智能为公司节省了大量时间，得以推行或维持四天工作制。多位企业高管和研究人员预测，随着员工（尤其是年轻一代）持续追求工作生活平衡，未来会有更多企业向短工时制度转型。
波士顿学院经济学家、社会学家朱丽叶・肖尔长期研究该议题，她表示：“人工智能具备极大的人力成本节约潜力，企业会逐步过渡到四天工作制。社会各界已形成普遍共识 —— 当下的职场人疲惫不堪、压力重重。”
人工智能的职场应用仍处于初期阶段，但最新调研数据显示，其使用率正稳步上升。盖洛普近期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今年第三季度，约45% 的美国职场人表示每年至少会在工作中使用几次人工智能，较上一季度提升 5 个百分点；不过日常使用人工智能的员工仅占 10%，同比提升 2 个百分点。
多家企业（尤其是以远程办公为主的企业）在将大量工作交由人工智能处理后，均调整了工作节奏。
柯克尼斯介绍，康维克申的员工借助人工智能辅助编程、撰写营销文案、拆解项目任务，工作重心也转向了任务统筹分配。公司产品工程师普伦蒂斯・比耶克塞思表示，他和同事主要使用安索普公司的编程助手克劳德代码，以及自研软件中集成的人工智能功能，处理会议、邮件和文档相关工作。他说，人工智能的应用倒逼大家去从事更具创造性的工作。
“每个人都会遇到绞尽脑汁仍毫无头绪、身心俱疲的时刻，” 他说，适当休息往往能催生新的突破，“多出来的休息日，让这样的灵光乍现变得更为频繁。”
总部位于纽约的设计与战略咨询公司火箭艾尔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泰勒・罗森鲍尔表示，公司自研的人工智能工具，能帮助策略师和设计师梳理海量客户数据，为品牌打造全新数字产品。该公司推行四天工作制已有三年，员工以两周为一个工作冲刺周期，在紧凑的截止日期内集中完成工作。
“市场一直要求我们创造最大价值，” 罗森鲍尔说，人工智能助力公司在更短的工作时间内达成目标。
肖尔指出，中小企业推行短工时制度，往往是为了在招聘和留用人才时，弥补自身在高薪竞争力上的不足。
总部位于伦敦的皮克人力资源外包公司正是出于这一考量制定了相关策略，该公司专为各类企业提供全球化团队搭建服务。
疫情期间，皮克人力资源外包公司所在行业迎来爆发式增长。于是在 2023 年 2 月，公司推出 “极致灵活周五” 制度，允许 20 人的团队自主安排周五的时间，这一制度后来逐步演变为四天工作制。公司首席执行官亚历克斯・沃克斯表示，制度调整后，原本一个岗位仅能收到两份简历，如今应聘人数飙升至 350 人。
与此同时，公司也在借助人工智能处理发票开具、文档制作等重复性工作，并协助销售团队分析数据、挖掘潜在客户。沃克斯称，尽管缩短工时与人工智能应用是两项独立举措，但实践中二者形成了绝佳互补。
“自动化提效、员工敬业度提升、职业成就感增强，三者形成了完美契合，” 沃克斯说，员工利用空余时间更多地参与社区活动、开展艺术创作，找到了工作之外的人生价值。
这种模式对律所而言推行难度更大，律师们可能担心计费工时减少。但加拿大安大略省的罗斯律师事务所管理层表示，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做出改变 —— 疫情期间，律所 50 名员工及律师中，有 48 人为女性，都在兼顾照护家人、进修学习和家务琐事。律所执行合伙人奎因・罗斯称，2020 年 4 月，律所开始实行轮岗工作制，让员工能抽出时间处理家庭事务，且薪资待遇不受影响。此举让工作效率和员工幸福感双双飙升，因此律所在 2020 年 6 月正式推行每天八小时、每周四天的工作制。
该律所此前就已使用早期人工智能工具实现文档和邮件的自动化管理，而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应用，让员工得以借助 ChatGPT 专业版更快开展调研，同时实现计费工时统计、通话内容总结、客户服务后续规划等流程的自动化。
“我们得把它当成一位词汇量极大、周转效率超高的新律师，” 罗斯说，“这个工具不会主动教你知识，你必须自己心中有数，才能用好它。”
不过，推行四天工作制也伴随诸多挑战。企业管理者表示，首要难题是开展人工智能应用培训 —— 既要保障部分数据的保密性，又要防范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失误。员工有时难以适应这种转型，而人工智能模型的频繁更新，也要求企业及时调整运营策略。
尽管如此，大型企业已开始关注这一趋势。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上月在一场商业论坛上表示，未来 20、30 甚至 40 年，人工智能有望将工作周缩短至三天半。他还提出，像摩根大通这样要求员工五天到岗的企业，可能需要为此开展员工再培训、岗位重新调配，并提供提前退休的相关福利。
微软联合创始人比尔・盖茨今年则表示，短工时工作制的到来或许会更早。他在《今夜秀》节目中称：“未来十年，人工智能将让智力服务变得免费、普及。届时的工作会是什么样子？我们是不是只需每周工作两三天就够了？”
视频会议软件 Zoom 首席执行官袁征预计，未来员工都会拥有自己的 “数字分身”，即能协同工作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协助处理邮件、整合信息、出席员工无法到场的会议。他表示，目标是在五年内实现每周三到四天的工作制。Zoom 目前实行混合办公政策，要求员工每周到岗数日。
多伦多调研机构 “工作时间革命” 的首席执行官兼联合创始人乔・奥康纳表示，当前的经济环境或许会让部分企业暂缓推行四天工作制，但未来几年这一局面将会改变。他说，企业借助人工智能节省时间后，将面临一个选择：“是维持同等产出并降低成本，还是投资于员工队伍，创造更大价值。”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些推行四天工作制的企业表示，人工智能正助力他们打造更人性化的职场环境。
罗斯律师事务所明确表示，绝不会逆转现行的四天工作制。
罗斯说：“这是我们心甘情愿戴上的‘金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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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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